2011年8月21日星期日

云師大古漢筆記《大般尼洹經》


學習的人自出家以來,讀涅磐經差不多十年了,還是不懂它的大意。

學習中國文化要懂《涅磐經》,它有大乘的、小乘的兩個版本,較樸素、直接的是小乘佛教的版本,即《大般尼洹經》。它是小乘佛教思想的核心, 記錄釋迦牟尼臨死前最後一次佈道,是釋迦牟尼對自己思想最深刻、最透徹的一次講解。

它說釋迦牟尼到處去傳播他的思想,八十多歲了,生病了,躺在一棵樹下,快要死了。這時候弟子們圍攏來,有的哭了,有的沒有哭。釋迦牟尼說了三點,叫弟們不要悲傷。

他第一點是說:人都是要死的,我是一個普通的人,我也是要死的。八十多歲才死,這不用悲傷啦。

第二點他說:我雖然是個普通的人,但我又是個聰明的人。(因為後面的話是用六朝的白話文來翻譯的,整理後的意思是)一般人只懂得一加一等於二,我卻懂得二加二等於四,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了二加二等於四後,我就到處去講解,告訴每一個人二加二等於四,這樣天下人都知道二加二等於四。我雖然死了,我的二加二等於四永存人間。 從這一點上看, 我是不死的,我是永生的,我就活在加二等於四上。這叫“肉身壞而法身不壞”,“法身”就是他的思想,他對世界的貢獻。

第三點他說:我雖然知道加二等於四,但我並不知道三加三等於幾、四加四等於幾。你們年輕,你們要去思考這個問題,要解決這個問題,要宣傳這個問題。所以現在不是哭的時候,哭不解決問題。你們要去想,更多的問題在哪裡,應該怎麼解決?這叫“眾生皆有佛性”,人人都可以為社會做出貢獻、為人類做出貢獻。

釋迦牟尼從來不說自己是開天闢地的,他不是《西遊記》裡的那個“如來”。那是“庸俗化”,一個思想最可怕的就是 “庸俗化”。 《西遊記》裡的“如來” 是“印度教化”了的佛教思想。

佛教是一個無神論的宗教。有人問釋迦牟尼說:我想問你幾個問題。

第一個問題:“我們這個世界在時間上是永恆的嗎,是非永恆的嗎,是既永恆又非永恆的嗎,是既非永恆非永恆的嗎?”釋迦牟尼不回答。

又問釋迦牟尼,那麼“我們這個世界是無限的嗎,是有限的嗎,是既無限又有限的嗎,是既非無限又非有限的嗎?”釋迦牟尼不回答。

第三個問題,“靈魂和肉體是統一的嗎,是不統一的嗎,是既統一又不統一的嗎,是既不統一又不不統一的嗎?”釋迦牟尼不回答。 

最後一個問題,“您死了以後是還存在呢,還是不存在呢,還是既存在又不存在呢,還是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呢是?”釋迦牟尼也不回答。 

後來人家問他,釋迦牟尼說這些問題我並不懂,我也弄不懂,我也對它不感興趣。因為它對人生的苦難沒有直接的關係,我關心的是人的生活、人的命運。

讀《涅磐經》可以知道佛教是個無神論的宗教。現在懂無神論是因為學過馬克思主義, 可是馬克斯主義是十九世紀才產生,而釋迦牟尼最後次佈道是西元前五世紀,那就知道釋迦牟尼思想的價值,它的光輝所在。一般的哪懂這個東西,到寺廟裡邊都是求發財呀、幹了壞事不要被抓呀、生兒子呀,這哪裡是釋迦牟尼能解決的問題?

由此看中國文化是個什麼性質的文化:在印度,佛教出現前有婆羅門教,之後有印度教,它兩都神神鬼鬼的,看《印度神話集》讓人眼花繚亂,荒誕無忌。兩者都曾傳入過中國,但沒市場,唯獨佛教有市場。佛教在印度已經消亡了,可是在中國和中國文化圈如日本、越南、朝鮮很有市場,這證明中國文化本質也是不迷信的,佛教在中國有合適的土壤。迷信和不迷信哪個更好,這當然是一目了然的。

要瞭解佛教千萬不能根據西遊記,也不能去寺廟裡問進香的那些人,那些雞皮老奶認得喃樣?他們把佛教庸俗化了,把佛教等同於巫術。任何一個思想不能庸俗化。

一個思想的價值不是靠選票來肯定的,不是靠信眾的多少來認可的。有的思想只有幾個人懂,但它是顛撲不破的真理,比如說相對論。有些思想它的信眾多若過江之鯽,但一錢不值,有很多宗教,比如說法車侖工力。

所以江澤民說“與時俱進”,你要理解它、發展它,就像釋迦牟尼說的眾生皆有佛性,他說我是個有智慧的人,我知道二加二等於四,可是我的生命是有限的嘛,三加三等於幾我來不及研究了呢,你們要去研究呢,你們要去解決呢。有一個說法我很不懂,就是“要捍衛馬克思主義”。真理越辯越明,你可以拿馬克思經濟學說跟薩繆爾森的比較,跟弗裡德曼的比較,跟凱恩斯的比較,跟斯底格利諾的比較,等等。在辯論和爭辯裡邊發展馬克思主義,不是說你擁護馬克思主義,馬克思主就得到加強了,你並沒有發展它。我讀碩士的時候,那是很多年之前了,要求我們捍衛馬克思主義,當時我想想怎麼是我來捍衛馬克思主義,不是馬克思主義來捍衛我呢?這樣說馬克思主義倒成我的包袱去了。那是我們來發展馬克思主義,“與時俱進”這樣的意思。

2008年12月4日
涂良軍老師講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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